女神: 第三辑

天狗

  欢唱!欢唱!

  无边天海呀!

  我们要在你怀儿的当中,

  凤又啄,

  哦,他那慈和的眼光,

  好象是一男一女,

  一缕缕的香烟上腾。

  圆锥。

  轻轻地吻着我的眉尖。

  我们翱翔,我们欢唱。

  我一心念着我西蜀的娘,

  一的一切,常在欢唱!

  你悲哀充塞着的囚牢呀!

  “花儿也为诗人开,

  冷暖温凉,

  晨安!我所畏敬的Pioneer呀!

  

  第 73
页[③]关于庄子靠打草鞋吃饭的传说,可参看《庄子·列御寇》篇和作者《蒲剑集·庄子与鲁迅》一文中的论述。

  从今后请看我们高蹈派的徜徉!

  你自从哪儿飞来?

  三

  一的一切,悠久。

  我有一把小刀

  空中的太阳,胸中的灯亮,

  你到底还是个有生命的交流?

  地球大大地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年七月十一日上海《时事新报·学灯》。作者原注:笔立山在日本门司市西。登山一望,海陆船廛,了如指掌。

  后不见海岸,

  唉!我怪可怜的同胞们哟!

  火便是他。

  香气蓬蓬了。

  红的草叶不知名,

  鹦鹉

  家鸽

  2月26日

  一的一切,芬芳。

  悠久便是“他”,悠久便是火。

  我这瘟颈子上的头颅

  我便是我呀!

  火便是凤。

  几朵白云不知飞向何处去了。

  被亚坡罗的雄光驱除干净!

  5、《凤凰涅盘》

  鲜红了……嫩红了……

  欢唱!欢唱!

  啊啊!不断的毁坏,不断的创造,不断的努力哟!

  

  

  4、《笔立山头展望》

  他息着锄头,

  我狂叫,

  火光熊熊了。

  森林中寥寂深深,

    远望去,只看见白茫茫一片幽光,

  悲哀呀!烦恼呀!寂寥呀!衰败呀!

鸣蝉

  想到了苏子卿在贝加尔湖湖畔。

  凤又舞,

  慢慢地移着步儿,

  我知道那是你的舞,

  你们也要去了,

  月儿啊!

  吹灭了空中的太阳,

  宇宙呀,宇宙,

  登舟问草名,

  独立在苍茫无际的西比利亚[②]荒原当中,

  墙已断,

  散完花儿去了。

  凰已扇倦了,

  啊啊!

  这沙路儿这样平平!

太阳礼赞

  黄河呀!我望你胸中的冰块早早融化呀!

  第 168 页[④]unschoen,不美丽、不漂亮。

  我也想跟你同路去哟!太阳哟!

  啊啊!力哟!力哟!

  一个锄地的老人

  我的灵魂便是你的灵魂,

  翱翔!翱翔!

  你突然又飞下海里,

  只好学着海洋哀哭。

  翱翔!翱翔!

  2月28日

  天方国[①]古有神鸟名“菲尼克司”(Phoenix),满五百岁后,集香木自焚,复从死灰中更生,鲜美异常,不再死。

  啊啊!

  那天上的晚红

  我啮我的心肝,

  我啮我的心肝,

  满目都是骷髅,

  我不相信你只是个梦幻泡影,

  从今后该我为空间的霸王!

  一

  环绕着我们活动着的死尸,

  凤啄香木,

  在枯草原中替他们准备着结欢的婚筵。

  和谐便是你,和谐便是我。

  我要努力地把你诅咒:

  

  

  好像那大海里的孤舟,

  请提起幽渺的波音和我。

  1920年4、5月间作

  喷着在,飞着在,跳着在,

  好象是,还在恋着他昨宵的梦境。

  电灯已着了光,

  一切的一,常在欢唱。

  照透了这蓊郁着的森林,

  他在闪闪翅儿,又在停停桨,

  啊啊!好幅壮丽的北冰洋的晴景哟!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一九年九月十一日上海《时事新报·学灯》。

晨安

  自天外飞来观葬。

  

  花呀!爱呀!

  火便是火。

新生

第二辑

  足足!足足!足足!

  喝不尽的葡萄美酒,

  照过街坊上的屋顶来笑向着我,

  我飞跑,

  黄的菜花,蓝的豆花,

  地球,我的母亲!

  晨风呀!你请把我的声音传到四方去吧!

  我的父母之邦!

  你是时常地怀抱着他们。[②]

  柁已腐烂,

  淡淡地,幽光

  And Freedom shrieked-as Kosciuszko fell!

  好像这黑夜里的酣梦。

  前进!……前进!

  

  我的我要爆了!

  

  凰扇火星,

  欢唱在欢唱!

  向空中消去。

  啊!你们真是自由!

  飞来飞去的一对凤凰,

岸上

  

  欢唱

  还滴着黄昏时分的新雨。

  可还是这么光耀?

  一枝枝的烟筒都开着了朵黑色的牡丹呀!

  雨声这么大了,

  哦,白云也在镜中跑,

  山左有消歇了的醴泉,

  满街都是灵柩,

  

  一的一切,常在欢唱。

  第 151 页[②]Poseidon,波塞冬,希腊神话中的海神。

  樯已断,

  右也是漶漫,

  长长的声音叫得已有几分倦意了。

  一的一切,芬芳呀!

  死期已到了。

  在那海边天际

  啊啊!

  1、《天狗》

  都含着梦中幽韵。

  只有欢唱!

  那拥抱着你的空间

  突然飞下海里,

  山也在笑,

  你坐在那儿在?

  第 130
页[①]这首诗的写作时间,在作者其他著作中有不同的记载。据作者一九三六年九月四日所写《我的作诗的经过》一文说,这诗(文中诗题作《维奴司》)是民国五年(一九一六年)夏秋之交与《新月与白云》、《死的诱惑》、《别离》等诗先后作的,而在《学生时代·创造十年》第三节中则说《死的诱惑》、《新月与白云》、《离别》等诗是一九一八年做的。

  第 73
页[⑥]作者原注:加皮尔(Kabir,1440-1518),印度的禅学家和诗人。

  近代文明的严母呀!

  我才不辨他的土音。

  火便是我!

  你们枉为这禽中的灵长!

  

  第 60
页[①]这三句是司汤达一八三四年十一月一日在被任为驻罗马教廷辖区契维塔韦基亚(Civitavecchia,现属意大利)领事时致狄·费奥尔(di Fiore)信中的话。

  春潮涨了,

司健康的女神

  我饮一杯水,纵是天降的甘霖,

  生潮涨了,

  比成着两座坟墓。

  一的一切,光明呀!

  无限的太平洋提起他全身的力量来要把地球推倒。

  

  芬芳便是“他”,芬芳便是火!

  你的外边还有些什么存在?

  游闲的尸,

  《庄子·胠箧》篇里说:“故跖之徒问于跖曰:‘盗亦有道乎?’跖曰:‘何适而无有道耶?夫妄意室中之藏,圣也;入先,勇也;出后,义也;知可否,智也;分均,仁也。五者不备而能成大盗者,天下未之有也。’”

  五百年来的眼泪沐漓如烛。

  海潮儿应声着:平和!平和!

  

  一切的一,悠久。

  

  翱翔!翱翔!

  我们年青时候的新鲜那儿去了?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年九月七日上海《时事新报·学灯》。

  叫得我面皮发烧,心发慌。

  前不见灯台,

  Hygeia哟![①]

  否,否,不然!是地球在自转,公转,

  一群的凡鸟

  举起头来看我。

  倡导太阳系统的妖魔,离经畔道的哥白尼呀![⑧]

  我在我脊髓上飞跑,

  池上几株新柳,

  到今朝总得重见天光。

  啊啊!

  平和之乡哟!

  海碧天青,浮云灿烂,衰草金黄。

  晨安!雪的喜玛拉雅呀!

  他那健康的黄脸,

  太阳也在笑,

  啊啊!

  早悄悄地偷来吻我的颜面,又偷跑了。

  是他在欢唱?是火在欢唱?

  他从那儿来?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年十月十七日上海《时事新报·学灯》。发表时原注写作日期为十月二日。

  

  鸡鸣

  一轮皓月儿

  我为我心爱的人儿

  山右有枯槁了的梧桐,

  醉了一般模样。

  

  和谐便是“他”,和谐便是火。

  我一心又念着我东国的儿,

    十里松原中无数的古松,

  五百年来的眼泪倾泻如瀑。

春之胎动

  我们生动,我们自由,

  后也是睡眠,

  向着“无穷”长殒!

  你背负着我在这乐园中逍遥。

  大都会的脉搏哟!

  一

  第 114
页[⑥]《孟子·滕文公》篇:“杨氏为我,是无君也,墨氏兼爱,是无父也,无父无君是禽兽也。”巨子,墨家学派对其领袖的尊称。

  我们热诚,我们挚爱,

别离

  太阳哟!你便是颗热烈的榴弹哟!

  你为什么存在?

  新嫁娘最后涨红了她丰满的庞儿,

  要把这全宇宙来熔化了!

  一切的一,和谐。

  从也不曾看见

  群鸟歌

  山前有浩茫茫的大海,

  一个水银的浮沤!

  序曲

  足足!足足!足足!

火葬场

  哦!是哪儿来的鼠肉的馨香?[④]

  死了的光明更生了。

  红的桃花,白的李花,

  欢唱!欢唱!

  便是把金刚石的宾刀也会生锈。

  提着花篮来了。

  因为你们能自相加护,

  天徒矜高,莫有点儿知识。

  远景昏昏,

  启呀![14]

  东方同是一座囚牢。

  我怎能爬得上?

  我飞跑,

  火便是我。

  流水这般嫩黄!

  

  凤起舞,低昂!

  我也去和着他们游戏。

    希望,暂时向世界告别了,

  (一)

  有的连翻番菜几盘,

  可怜你们西比利亚的同胞

  你群鬼叫号着的坟墓呀!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上海《时事新报。学灯》。

  无限的太平洋鼓奏着男性的音调!

  你到底还是个无生命的机械?

  长的男袍,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上海《时事新报·学灯》。

  你若是无限大的整块?

  残月黄金梳,

  一

  (二)

晴朝

  因为你们是自由神的化身故!

  我们飞向南方,

  二

  几匹游鳞,

  无数的白云正在空中怒涌,

  我的爱呀!

  1920年1、2月间作

  我如电气一样地飞跑!

  月光一样的朝暾

  你是个有限大的空球?

  帆已破,

  

  山后有阴莽莽的平原,

  倦了的舟子只是在舟中呻唤,

  雾帷。

  火便是“他”!

  晨安!我新生的同胞呀!

  如何春日光,

  思不思念故乡?

  啊啊!

  池中映着日和云。

  香气蓬蓬了。

  我飞跑,

  

  我们雄浑呀!

  一的一切,更生了。

  小舟在波上簸扬,

  你自会受人蹂躏。

  火便是你。

  本篇最初见于一九二○年九月七日出版的上海《新的小说》二卷一期。在这一期中载有作者一九二○年七月二十六日致陈建雷的《论诗》通信,信中录有题为《春蚕》的诗,但与收入《女神》的本诗在字句上有较大的不同。

  

  我是一切星球底光,

  向着黄金的太阳

  我想象着苏子卿的乡思,

  晨安!常动不息的大海呀!

  银白色的沙中交横着迷离的疏影。

  六

  我便是我了!

  1919年3、4月间作[①]

  我们这缥缈的浮生

  晨安!诗一样涌着的白云呀!

  还有许多不知名的草花,

  地球,我的母亲!

  死了的宇宙更生了。

  那几个骄慢的东人

  自由便是你,自由便是我!

  只有欢唱!

  请借件缟素的衣裳给我。

  火便是你!

  香木集高了,

  铅灰色的渔家顶上,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年四月二十六日上海《时事新报·学灯》。发表时原注写于一九二○年四月十七日。

  你便是我。

霁月

  他的弃妻,他的群羊无恙;

  凤歌

  溶流着的水晶一样!

  火便是我!

  晨安!尼罗河畔的金字塔呀!

  一只白鸟

  投在了后边的海里?

  生在这样个阴秽的世界当中,

  白云呀!你是不是解渴的凌冰?

  我真快畅!

  他们的死期将近了。

  空见白云飞。

    

  一切的一,更生了。

  那样地……嗳!我已形容不出你。

  欢唱!欢唱!

  地已死了,莫有点儿呼吸。

  早在那天心孤照。

  创造哟!创造哟!努力创造哟!

  诗歌:

  不静的海水喧豗。

    凤歌

  我把一切的星球来吞了,

  沫若,你别用心焦!

  

  飞来在丹穴山上。

  

  为正义而战哟!”

  身外的一切,

  云彩染了金黄,

  翱翔!翱翔!

  (三)

  

  南方同意一座坟墓。

  我好容易才得盼见了你的容光!

  海已安眠了。

  翱翔!翱翔!

春愁

  我同阿和,我的嫩苗,

  一切都已去了,

  海兮汝语谁?

  他这霹雳的几声,

  一的一切,和谐。

  亭中坐着我和儿,

  还带着夜来的清露。

  我如烈火一样地燃烧!

  其二

  后不见海岸,

  晨安!半工半读团的学友们呀!

  Disillusion的悲哀哟!

  从我两眸中有无限道的金丝向着太阳飞放。

  晨安!比利时呀!比利时的遗民呀!

  钟声,

  我们生在这样个世界当中,

  我们生动,我们自由,

  本篇收入《女神》前未见发表过。

  

  眠在后,

  坦坦地在我面前导引,

  光明便是“他”,光明便是火!

  去得如轻烟。

  他那斑白的须髯,

  

  2、《晨安》

  淫嚣的肉,

  遥遥地正望南翘首;

  我狂叫,

  用着我的手儿,

  Bacchus[①]之群在我面前舞蹈!

  贯串着我们活动着的死尸,

  哦,我也被你斫倒了!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上海《时事新报·学灯》。

  凤已啄倦了,

  无穷世界的海边群儿相遇,叫着,跳着。”[③]

  他们自由地,自主地,随分地,健康地,

  还在梦里裹着的扶桑呀!

晚步

  火便是火。

  欢唱!欢唱!

  我把你这张爱嘴,

  

  晨安!情热一样燃着的海山呀!

  我们散着花儿来,

地球,我的母亲!

  是你在欢唱?是我在欢唱?

  散在树上,散在地上,

  一的一切,神秘呀!

  我们年青时候的欢爱那儿去了?

  飞下池中水。

  我如电气一样地飞跑!

  我们这飘渺的浮生

  莫辜负了前面的那轮月明!

  啊啊!

  晨安!我冻结着的北方的黄河呀!

  汲取一杯湖水,

  我们和谐呀!

  我们年青时候的甘美那儿去了?

  其二

  晨安!我浩荡荡的南方的扬子江呀!

  一九二○年六月

  我送了她回来,

  让我登上山去!

  一九二八年一月三日改削

  注释:

    你譬比是我的情郎,

  我飞跑,

  远远一带海水呈着雌虹般的彩色,

  笑着待把我们拥抱。

  欢唱在歌唱!

  血液儿化成甘露!

  1920年6月间作

  火便是“他”。

  那几个肃静的西人

  我爱印度的Kabir,[⑥]

  你是个无限大的整块?

  啊!我的眼睛痛呀!痛呀!

  你蒲柳一样的风姿,

  我把月来吞了,

  呼吸着朝气。

  我如今变了个脱了壳的蝉虫,

  痴!痴!痴!

  掇之欲上青天难。

  哀哀的凤凰!

  晨安!华盛顿的墓呀!林肯的墓呀!Whitman的墓呀!

  下有融晶泛流,

  明与暗,刀切断了一样地分明!

  啊啊!雪的旷野呀!啊啊!我所畏敬的俄罗斯呀!

  哦!太阳!

    我心儿很想见你,

  哀哀的凤凰!

  楼下一只白雄鸡,戴着鲜红的柔冠,

  晨安!印度洋呀!红海呀!苏彝士的运河呀![⑥]

  火便是你。

  一

  黄河呀!我望你胸中的冰块早早融化呀!

  你们死了么?你们死了么?

  我本是“自然”的儿,

  我要归去。

  登山一望,海陆船廛,了如指掌。

  如何彼岸山,

  自由便是“他”,自由便是火!

  衔着枝枝的香木飞来,

  湖中生倒影。

  啊啊!

  流不尽的眼泪,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上海《时事新报·学灯》。

  一切的一,恍惚呀!

  凤便是火。

  插在她的头上。

  

  昂头我问天,

  你要向哪儿飞去?

  生的鼓动呀!

  你们死了么?你们死了么?

  白堤前横,

  唉!我有个心爱的同窗,

  你们枉为这禽中的灵长!

  我正对着那轮皓皓的月华,

  弟兄们!快快!

  哦哦,山岳的波涛,瓦屋的波涛,

    四

  一的一切,悠久。

  弯弯的海岸好像Cupid的弓弩呀!

  你为什么弃了我?

  天色昏黄了,

  自然与人生的婚礼呀!

  “我们催着花儿开,

  欢唱在欢唱!

  哈哈,凤凰!凤凰!

  我的父母之邦!

  地球,我的母亲!

  我便是你。

  倚在窗边向我笑。

  一切的一,更生了。

  欢唱!欢唱!

  第 136
页[①]这里写作时间与作者其他著作中所记载的有出入。请参看前首《Venus》注。

  哈哈,凤凰!凤凰!

  啊啊!

黄浦江口

  

  我燃烧。

  我怪可怜的同胞们哟!

  左也是漶漫,

  这被你拥抱着的空间

  第 150 页[①]哈牟尼笳(Harmonica),口琴。

  一的一切,新鲜呀!

  哈哈,凤凰!凤凰!

  朝日曛,

  欢乐便是你,欢乐便是我!

  鸱枭

  

  第 97
页[②]作者原注:门德尔松(Felix Mendelssohn-Bartholdy,1809-1847),是德国的音乐名家,其曲品典雅而富诗趣。《仲夏夜的梦》(A Midsummer
Night’s Dream),本诸莎士比亚,其序曲一阕,乃门氏十七岁时(一八二六年八月六日)所作。

  晨安!万里长城呀!

  第 152 页[③]这是泰戈尔的长诗《吉檀迦利》中的诗句。

  我赤足光头,

  太平洋上的扶桑呀!扶桑呀!扶桑呀!

  渔家处处,

  哦,山在那儿燃烧,

  一九二○年一月二十日初稿

  你又飞向空中去。

  我的灵魂拍着手儿叫道:好好!

  凰已飞倦了,

  

  我剥我的皮,

  一星星的火点迸飞。

Venus

  我再也不想离开你。

  醒呀!Mesame呀!快来享受这千载一时的晨光呀!

  

  “先生辍课了!”

  我把全宇宙来吞了。

司春的女神歌

  

  芬芳便是你,芬芳便是我。

  1919年夏秋之间作

  阿和,哪儿是爹爹?

  凰已扇倦了,

  惨淡无明辉?

  

  欢唱!欢唱!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上海《时事新报·学灯》。原题《归国吟》。

  晨安!太平洋呀!太平洋上的诸岛呀!太平洋上的扶桑呀![11]

  你们枉为这禽中的灵长!

  耳琴中交响着鸡声、鸟声,

  地球,我的母亲!

  即即!即即!即即

  

  一个尊‘天’,一个讲‘道’,

  你们死了么?你们死了么?

  雨中望湖

  同那海心一样!

  晨安!恒河呀!恒河里面流泻着的灵光呀!

  你渊默无声的银海哟,

  银箔一样的沙原,

  你的当中为什么又有生命存在?

  借着她的手儿,

  我要学着你劳动,永久不停![⑤]

  荡不去的羞辱,

  猛烈地在我背后推荡!

  我食我的肉,

  我们生在这样个世界当中,

  浴沐着的西子哟,[③]

  翱翔!翱翔!

  晨安!大西洋呀!

  沫若,你别用心焦!

  同胞!同胞!同胞!……”

  我们也要去了,

  一阵阵的暗香和我亲吻。

  一切政治革命的匪徒们呀!

  我如大海一样地狂叫!

  沿堤的杨柳

  个永远不能磨灭的污点!

  《漂流三部曲》等小说和《小品六章》等散文,作品中充满主观抒情的个性色彩。还出版有诗集《女神》《长春集》《星空》《潮汐集》《骆驼集》《东风集》《百花齐放》《新华颂》《迎春曲》,并写有历史剧、历史小说、文学论文等作品。1928年起,著有《中国古代社会研究》、《甲骨文字研究》等著作,成绩卓著,开辟了史学研究的新天地。
《棠棣之花》、《屈原》等6部充分显示浪漫主义特色的历史剧,这是他创作的又一重大成就。著有历史剧《蔡文姬》、《武则天》,诗集《新华颂》、《百花齐放》、《骆驼集》,文艺论著《读(随园诗话)札记》,《李白与杜甫》等。著作结集为《沫若文集》17卷本(1957~1963),新编《郭沫若全集》分文学(20卷)、历史、考古三编,
1982年起陆续出版发行。许多作品已被译成日、俄、英、德、意、法等多种文字。

  二

  我要想翻出墙去;

  我中也有你,你中也有我。

  本篇收入《女神》前未见发表过。

  从今后请听我们雄辩家的主张!

  我是X光线底光,

  倦了的两个车夫有个在唱歌。

  第 120 页[⑦]首阳山和伯夷、叔齐,见本卷《星空·孤竹君之二子》注。

  一的一切,芬芳。

  好风轻,

  

  我们这飘渺的浮生,

  

  

  左也是漶漫,

  挂在一旁嫩桑的枝上。

  三

  来得如飘风,

  我们也为诗人来,

  你们枉为这禽中的灵长!

  西方同是一座屠场。

  正是有生之伦睡眠时候。

  我要欢送那将要西渡的初夏的太阳。

  有什么意思?

  咳!

  〔附白〕这四节诗是我数日间热泪的结晶体。各节弁首的诗句都是从苏格兰诗人康沫尔(Thomas Campbell,1777-1844)二十二岁时所作《哀波兰》(The Downfall of Poland)一诗引出,此诗余以为可与拜伦的《哀希腊》一诗并读。拜伦助希腊独立,不得志而病死;康氏亦屡捐献资金以惠助波兰,两诗人义侠之气亦差堪伯仲。如今希腊、波兰均已更生,而拜伦、康沫尔均已逝世;然而西方有第二之波兰,东方有第二之希腊,我希望拜伦、康沫尔之精神“Once again to Freedom’,cause return!”(请为自由之故而再生!)

  有什么意思?

  沿路走,沿路唱:

  “先生!你别忙!”

  晨安!梳人灵魂的晨风呀!

  梦中的幻境。

  地球,我的母亲!

  我们欢唱,我们翱翔。

  我的阿和

  我知道那是你的歌,

  山上的香烟弥散,

  我纵能爬得上,

  他们的死期已近了!

  你们死了么?你们死了么?

  在一旁嗤笑你们哟!

  哦哦!这是张“眼泪之海”的写真呀!

  茫茫的宇宙,腥秽如血!

  4月3日

  从今后我也要把我内在的光明来照照四表纵横。

  晨安!你坐在Pantheon前面的“沉思者”呀!

  岸草那么青翠!

  到处都是生命的光波,

  凰唱歌,悲壮!

  1920年7月26日

  一切的一,生动呀!

  香木已燃了,

  赵公祠畔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年一月四日上海《时事新报·学灯》。

  环绕着我们活动着的死尸,

  夕阳,笼在蔷薇花色的纱罗中,

  他从哪儿来?

  你脓血污秽着的屠场呀!

  司春的女神来了。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年十一月四日上海《时事新报·学灯》。

  我是月底光,

  脱去了上身的棉衣

  我们年青时候的欢爱哪儿去了?

  哈哈,凤凰!凤凰!

  

  说你身体虽日渐衰颓,

  啊啊!惠特曼呀!惠特曼呀!

  我欲掇之赠彼姝。

  

  火便是“他”。

  把来当作花瓶。

  这正是生命和死亡的斗争!

  晨安!自然学园里的学友们呀!

  好象是——融化着在。

  万岁!万岁!万岁!

  我嚼我的血,

  如象有探海灯在转换着的一般。

  

  火便是“他”。

  1919年3、4月间作

  天海中的云岛都已笑得来火一样地鲜明!

  哈哈,凤凰!凤凰!

  天这样的高,

  火便是我。

  晨安!明迷恍惚的旭光呀!

  同在沙中游戏。

  生潮涨了,

  山上的火光弥满。

  

  你高张的白领如象戴雪的山椒。

  春潮涨了,

  一种寥寂的幽音

梅花树下醉歌——游日本太宰府[①]

  晨安!大西洋畔的新大陆呀!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一九年十月二日上海《时事新报·学灯》。发表时新月与白云分别为二题。

  硬要生出一些差别起。

  笔立山在日本门市西。

  哦!这清冷的晚风!

  悲哀呀!烦恼呀!寂寥呀!衰败呀!

  只剩些悲哀,烦恼,寂寥,衰败,

  

  

  啊啊!

  黄黄地,

  火便是你!

  鹦鹉

  向着黄……

  我们恍惚呀!

  3、《立在地球边上放号》

  铅的圆空,

  

  涌着在,涌着在,涌着在,涌着在呀!

  纤细、明媚、柔腻、纯粹!

  一的一切,热诚呀!

  我们欢乐,我们和谐。

  我要想爬上天去,

  火便是“他”!

  我飞奔,

  无际的青天静临,

  1928年2月1日修改

  我食我的肉,

  菜花黄,

  太阳哟!你请把我全部的诗歌照成些金色的浮沤!

  前也是睡眠,

三潭印月

  三

  黑沉沉的海湾,停泊着的轮船,进行着的轮船,数不尽的轮船,

  紫色的煤烟

  晨安!我冻结着的北方的黄河呀!

  我在我神经上飞跑,

  

  ——读Carlyle:《The Hero as Poet》的时候[①]

  啊啊!你在一个炸弹上飞行着的D′annunzio呀!

  白云的缘边色如乳糜,叫人微微眩目。

  

  浇不熄的情炎,

  天宇莹,

  成了一个光海了。

  去如烟,

  柳下一座长亭,

  我又在《世界名画集》中寻检。

  悠久便是你,悠久便是我。

  我又坐在这破船板上,

  我们欢乐呀!

  除夕将近的空中,

  提着花篮去了。

  哦,好一幅理想的画图!理想以上的画图!

  我们飞向西方,

  你为什么弃了我?

  第 65
页[⑨]作者原注:法国近代雕刻家罗丹的作品,安置在巴黎万神祠前。

  打着在,吹着在,叫着在,

  一声声长此逝了……

  一

  我们年青时候的光华那儿去了?

  不须有月来,

  山上是寒风凛冽的冰天。

  他从那儿来?

  乳白色的,

  翱翔!翱翔!

  即即!即即!即即

  就好象那个坠落了的星辰,

  你怀儿中的沙场,我的摇篮,

  洗不净的污浊,

  ——湖畔公园小御碑亭上

  

  晨安!印度洋呀!红海呀!苏彝士的运河呀!

  高笑

  

  我们这飘渺的浮生,

  在一只象牙舟上翘首。

  我要把我的声带唱破!

  我是一条天狗呀!

  青青地,

  

  孔雀

  小小的哈牟尼笳,[①]

  我们来了。

  你到底为什么存在?

  一弯残月儿

  我望着那弥勒的画图,

  一切的一,芬芳。

  太阳呀!

  我们神秘呀!

  晨安!Bengal的泰戈尔翁呀!

  你又飞向空中去。

  

  睡在前,

  可要飞向何往?

  只有欢唱!

  伸头我问海,

  把他脚上的黄泥舔个干净。

  十里松原,即千代松原,在博多湾畔。

  海正扬声而呜 。

  走到这旭川桥上;

雪朝

  火便是火。

  其一

  后门儿……呀!你才紧紧锁着!

  和谐便是你,和谐便是我。

  好!好!好!……

  好象是在说:

  楫已飘流,

  是我意凄迷?

  火便是我!

  北方同是一座地狱。

  雪白的鹭!

  你解放了的灵魂,

  请了!请了!

  远远的海中岛影昏昏,

  一的一切,生动呀!

  火便是我。

  嗳!我怎能成就个纯洁的孩儿?

  他从哪儿来?

  我剥我的皮,

上海印象

  第 105
页[①]Bacchus,巴克科斯,罗马神名,即古希腊神话中的狄俄倪索斯(Diony-sus),是酒神与欢乐之神。

  唱着哀哀的歌声飞去,

  哦,火!

  二

  凰又扇,

  有的只拚命吸烟,

  好象是兄和妹。

  夜色已深了,

  海水渊青,

  要去拜访那西方的同胞兄弟。

  哦!是那儿来的鼠肉馨香?

  哦,你是哪儿来的凉风?

  春潮涨了,

  晨安!雪的帕米尔呀!

  第 135
页[①]Hygeia,希腊文为Hygieia(许癸厄亚),古希腊神话中司健康的女神。

  啊啊!

  从今后请看我们驯良百姓的安康!

  你可是为的他人?

  山左有消歇了的醴泉,

  昕潮涨了,

  吐放着朵朵有凉意的圆光。

  你便是我。

  我便是我呀!

  要被百度以上的泪泉涨破了!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一年二月十四日上海《时事新报·学灯》。

  晨安!我浩荡荡的南方的扬子江呀!

  第 168
页[③]西子,原指春秋时越国美女西施。宋代诗人苏轼用她比拟风光秀丽的杭州西湖。有诗云:“欲把西湖比西子,淡装浓抹总相宜。”因此后人也称西湖为西子湖。这里是用双关语意,代指杭州西湖。

  我已欢送那已经西渡的初夏的太阳。

  你自从那儿来?

  我从梦中惊醒了。

  晨安!大西洋畔的新大陆呀!

  生潮涨了,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一年四月二十四日上海《时事新报·学灯》。

    他们一枝枝的手儿在空中战栗,

  你是个有限大的空球?

  我若再得你蔷薇花色的脸儿来亲我,

  和谐便是你,和谐便是我!

  欢唱

  生离令我情惆怅。

  雪的波涛!

  去了!去了!去了!

  湖草平,

  我便是我了!

  晨安!平匀明直的丝雨呀!诗语呀!

  

  我又在加里弗尼亚州[⑤]观望瀑布——

  晨安!爱尔兰呀!爱尔兰的诗人呀!啊啊!大西洋呀!

  

  哈哈,凤凰!凤凰!

  只有欢唱!

  向……向……

  地球,我的母亲!

  火便是我。

  沪杭车中

  穹窿无际的青天已经哭红了他的脸面,

  我们飞向北方,

  她向我叫道:

  洗不净的污浊,

  昕潮涨了,

  松林呀!你怎么这样清新!

  火便是我!

  你若是有限大的空球,

  

  还有位什么父亲。

  火便是火。

  我的灵魂儿

  我又是个偶像破坏者哟!

  山上是寒风凛烈的冰天。

  我想去跪在他的面前,

  火便是“他”!

  凤已飞倦了,

  4月3日

  四

  时期已到了。

  我好替你除却许多烦恼。

  凤凰更生歌

  从今后请看我花翎上的威光!

  1919年间作[①]

  翱翔!翱翔!

  郭沫若(1892~1978),现、当代诗人、剧作家、历史学家、古文字学家。原名开贞,笔名郭鼎堂、麦克昂等,四川乐山人。

  

  你也不要辜负了我的思量。

  他们的死期已近了!

  独坐北窗下举目向楼外四望:

  “哦,你的意见真是好!”

  你群魔跳梁着的地狱呀!

  遥遥地,遥遥地,

  大自然的symphony哟!

  我们华美,我们芬芳,

  

  火便是我。

  身内的一切!

晨兴

  本篇初见于一九二○年五月上海亚东图书局出版的《三叶集》作者一九二○年三月三十日致宗白华的信中。(这封信写作日期,《三叶集》原注为:“三月三日作”,据信中所述日期推算,应为三月三十日。)

  只好学着海洋哀哭。

  两张明镜!

  山上的人家早有鸡声鸣着。

  太平洋一样的惠特曼呀!啊啊!太平洋呀!

  海语终难解,

  梅花!梅花!

  我把日来吞了,

  啊!我所渴仰着的西方哟!

  雄浑便是“他”,雄浑便是火!

  力的绘画,力的舞蹈,力的音乐,力的诗歌,力的Rhythm哟!

西湖纪游

  

  我们更生了。

  和着一些孩儿们

  

  岩 鹰

  如象满月一轮,寂然有所思索。

  翱翔!翱翔!

  凤凰,凤凰!凤凰!

  不住声地也向我叫号。

  衔着枝枝的香木飞来,

  生的鼓动哟!

  会使我时常沈醉!

  第 115
页[11]罗丹(A.Rodin,1840-1917),法国雕塑家。他倡导现实主义的创作方法,塑造出许多风格新颖、生动有力的艺术形象,对近代雕塑艺术有较大的影响。由于他在艺术上的创新,不受传统的约束,曾受到法国正统学派的抨击。

  死了的凤凰更生了。

  只许农人簪戴。”

  可有什么好话教我?”

  我们便是“他”,他们便是我。

  我的灵魂儿

  汪洋的海水全盘都已染红了!

  四面的天郊烟幕朦胧了!

  翻弄空中银辉。

  也不要军人;

  序曲

  春在大自然的怀中胎动着在了!

  我要把自己的血液来

  我们雄浑,我们悠久。

  那只黑色的海鸥

  你囚在剥里克士通监狱中可还活着在吗?

  火便是你。

  窗外的青青海水

  岩鹰

  来如风,

  司春的女神去了。

  你为什么存在?

  茫茫的宇宙,黑暗如漆!

  

  我是X光线底光,

  翱翔!翱翔!

  黑云头上低昂。

  把我全身的影儿

  怒了的海涛还是在海中泛滥。

  

  汪洋的大海正在唱着他悲壮的哀歌,

  是“他”在欢唱?是火在欢唱?

  你团无缺的明月哟,

  翡翠一样的青松,

  我是全宇宙底Energy底总量!

  空漠处时而有小鸟的歌声。

  第 75 页[②]西比利亚(Cибирb),现通译为西伯利亚。

  欢唱

  吐着胆浆……

  嗳!

  你们枉为这禽中的灵长!

  有的只顾乱谈。

  

  一切要要去了。

  Hygeia哟,

  可敬的马克司威尼呀!

  (四)

  你把这海上的松树斫倒了,

  

  人的生命便是箭,正在海上放射呀!

  

  青沈沈的大海,波涛汹涌着,潮向东方。

  一杀那的风烟。

  松林外海水清澄,

  他指着头上的苍昊。

  我们飞向东方,

  沈默着断绝声哗。

  神秘便是你,神秘便是我!

  宇宙呀,宇宙,

  好象要充满那莹洁的寰空。

  地球,我的母亲!

  你们死了么?你们死了么?

  秋哟!时浪的波音哟!

  我爱你是中国人。

  我是日底光,

海舟中望日出

  有两个奇异的人形前来相见:

  茫茫的宇宙,冷酷如铁!

  裸体的美哟!

  第 109 页[③]指十月革命后日本与美国出兵西伯利亚,进行武装干涉。

  我们光明,我们新鲜,

  1919年夏秋之间作[①]

  我恨不能跟你同路去哟!太阳哟!

  你们枉为这禽中的灵长!

  我吹着支

  火便是你!

  凤凰和鸣

  天这样的高,

  一切的一,常在欢唱!

  低头我问地,

  巨朗的长庚[①]

  海正扬声而呜唈。

  凤歌

  我已几天不见夕阳了,

  放学回来我睡在这海岸边的草场上,

  啊啊!我眼前来了的滚滚的洪涛哟!

  我怎得把你吞下喉去,

  

  我们更生了。

  应着桥下流水的哀音,

  光芒万丈地,将要出现了哟——新生的太阳!

  晨安!太平洋呀!太平洋上的诸岛呀!

  本篇收入《女神》前未见发表过。

  昕潮涨了,

  芬芳便是“他”,芬芳便是火。

  青嫩的草藤,

  山路儿登上一半了!

  晨安!我年青的祖国呀!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年八月二十八日上海《时事新报·学灯》。发表时和一九二一年《女神》初版本题为《岸上三首》。

  

  山后有阴莽莽的平原,

  飞……飞……飞……

  一切的一,新鲜呀!

  凰扇火星,

  缓步潭中曲径,

  第 114
页[⑦]马丁路德(Martin Luther,1483-1546),十六世纪德国宗教改革的倡导者。他否定教皇权威,反抗陈规和天主教旧的教义,创立新教,成为基督教路德派的创始人。

  万籁共鸣的Symphony,

  我的心思和他成个十字:

  1920年5、6月间作

  天色昏黄了,

  天这样的高,

  不能克绍箕袭,甘心附逆的恩格斯呀![③]

  我们只是这睡眠当中的

  湖水却染成一片粉红。

  我心爱的死!

  群鸟歌

  只有动乱,荒凉,

  思想底花,

  凰又唱,

  蓝靛的大洋,

  我的心儿却怎这么幽暗?

  到底要向那儿安宿?

赵公祠畔

  我又感觉着凄楚,

  我在我脑筋上飞跑。

  唱着歌儿来了。

  燃到了这般模样!

  一切的一切!

  一轮红日儿

  第 114
页[⑩]尼采(F.Nietzsche,1844-1900),德国哲学家,唯意志论者,倡导“超人”哲学,认为“超人”创造历史,而普通人只是实现“超人”事业的工具。

  哦哦,二十世纪的名花!

  

  全人类都是我们的同胞。

  我的心脏呀快要跳出口来了!

  我倚着船栏远望,

  春潮涨了,

  散成了一朵朵的浮云

  不安本分的野蛮人,教人“返自然”的卢梭呀![13]

  你们有的只拚命赌钱,

  你们为什么都把面皮红着?

  黑汹汹的煤烟

  来如风,

  飞跑,

  你还在那海洋里面,

  啊,我与其学做个泪珠的鲛人,[①]

  

  散在农人们的田上。

  我们生动呀!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年九月七日上海《时事新报·学灯》。

  你该知道了我的前身?

  比成着一个酒杯。

  新鲜便是你,新鲜便是我!

  其三

  船,数不尽的轮船,

  高标的林树

  哦哦,环天都是火云!

  我眼中莫有睡眠,

  芬芳便是他,芬芳便是火。

  其一

  你若是无限大的整块,

  你今儿到了哪方?

  火便是我!

  向着黄……

  山泉儿流着,

  几只杂色的牝鸡偃伏在旁边的沙地中,

  一缕缕的香烟上腾。

  天这样的高,

  驯鸽儿!你们也有什么苦楚?

  蚕儿呀,你的诗

  你们还是羞?

  哦,来了几位写生的姑娘,

  第 65
页[⑥]苏彝士(Suez,现通译苏伊士)的运河,在埃及东北部,贯通亚非两洲分界线上的苏伊士地峡,连接红海和地中海,为沟通印度洋经地中海入大西洋的重要国际航运通道。

  

  我飞跑,

  

  他们的死期将近了。

  深不可测的天海呀!

  我赞美你!

  你们请看哟!

巨炮之教训

  4月4日

  我心海中的情涛也已流成了个河流流向你了!

  

  身外的一切!

  散着花儿来了。

  1920年1月间作

  4月10日

  第 99
页[①]苏彝士、巴拿马,指苏伊士运河和巴拿马运河。苏伊士运河,见前《晨安》注。巴拿马运河(Canel  de Panamá),在巴拿马共和国中部,贯通巴拿马地峡,为沟通太平洋和大西洋的重要国际航运通道。苏伊士运河和巴拿马运河都是人工开凿的巨大工程。

  

  贝多芬哟!你可在倾听什么?

  我今朝可算是战胜了海洋!

  爱尔兰独立军领袖,新芬[①]党员马克司威尼,[②]自八月中旬为英政府所逮捕以来,幽囚于剥里克士通监狱中,耻不食英粟者七十有三日,终以一千九百二十年十月二十五日死于狱。

  我的心儿,好象

  昕潮涨了,

  早已这么清和!

  晨安!爱尔兰呀!爱尔兰的诗人呀!

  来在池中飞舞。

  晨风呀!你请把我的声音传到四方去吧!

  上有星汉湛波,

  兼爱无私的死神!我感谢你哟!你把我敬爱无暨的马克司威尼早早救了!

  无限的青蒲!

  我在我脊髓上飞跑,

  几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笑语娟娟地,

  我们芬芳呀!  一切的一,芬芳呀!

雷峰塔下[②]

  你二十世纪底亚坡罗!

  终怕是出于无心,

  近代文明的严母呀!

  青天犹可上,

  火便是他。

  第 138
页[①]这首诗的写作时间,作者在其他著作中所说与这里所注有出入。请参看前首《Venus》注和《别离》题注。

  伟大的寂寥哟,死的沈默哟,

  1920年11月23日

  我们只是这睡眠当中的

  白晶晶地一个圆珰!

  火便是我!

  

  你也改乘了摩托车吗?

  海湾中喧豗着的涛声

  同那海涛相和,松涛相和,雪涛相和。

  粉蝶儿飞去飞来,

电火光中

  向我这般歌唱。

  至高的理想只在农劳!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一年四月二十四日上海《时事新报·学灯》。

  欢唱!欢唱!

  蚕儿呀,你在吐丝……

  你该不嫌我黑奴卤莽?

  她向我笑道:

  头上沐着朝阳,

  一轮红日儿

  生动便是你,生动便是我!

  第 165
页[②]雷峰塔,在杭州西湖南岸夕照山上,五代吴越王钱俶时建。“雷峰夕照”,是“西湖十景”之一。此塔已于一九二四年倾圮。

  

  

  

  本篇收入《女神》前未见发表过。

  Henri Beyle哟!

  走到这旭川桥上;

  第 60
页[②]Stendhal(司汤达,原名亨利·贝尔Henri Beyle,1783-1842),法国小说家,著有长篇小说《红与黑》等。

  火狱中的上海哟!

  你们死了吗?你们死了吗?

  落叶蹁跹,

  华美便是你,华美便是我!

  倒映潭心,

  在我的面前展放。

  本篇最初分别以《沪杭车中》、《雷峰塔下》、《赵公祠畔》、《三潭印月》、《雨中望湖》和《司春的女神歌》为题,发表于一九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二十六日、二十八日、三十日和五月二日上海《时事新报·学灯》。

  

  昏昏的一团红火!

    我要几时才能见你?

  

  也不要外交。

  他那筋脉隆起的金手。

  我全身心好象要化为了光明流去,

  我们的花儿

  你们死了吗?你们死了吗?

  

  五百年来的眼泪倾泻如瀑。

  一弯残月儿

  哈哈,凤凰!凤凰!

  你到底要飞向哪儿去?

  欢唱!欢唱!

  4月9日

  忙向自然的怀中跑。

  打断了我的写生。

  光明便是你,光明便是我!

  

  三四立方尺的新思潮。”[①]

  雷峰塔下

  亘古的大盗,实行共产主义的列宁呀![④]

  〔附白〕此诗内容余曾改译如下:

  

  

  我只愿赤裸着我的双脚,永远和你相亲。

  紫萝兰的,

  荡不去的羞辱,

蜜桑索罗普之夜歌

  “哦,你的意见真是好!”

  平和之乡哟!

  为社会改造而战哟![⑧]

  低头不展眉?

  请了!请了!

  我纵能爬得上,

  驯鸽儿声声叫苦。

  

  好象是在镜中跑,

  

  地球,我的母亲!

  你同那月桂冠儿一样。

  火便是“他”!

  草上的雨声

  前不见灯台,

  乱闯,

  笑着在把我们手招。

  

  鲜红的火呀!

  我独披着件白孔雀的羽衣,

  把我全身的影儿

  4月11日,游西湖归,沪杭车中作。

  一的一切,自由呀!

  可他嫩绿的绢衣却遮不过他心中的激动。

  只剩些悲哀,烦恼,寂寥,衰败,

  哦,你在吐诗!

  我的血和海浪同潮,

  深不可测的青空!

  养我自己,养我兄弟姐妹们。

  儿童的歌声远闻。

  快来享受这千载一时的晨光呀!

  云波层层,

  高伸出无数的臂腕待把太阳拥抱。

  也吹出了一株——春草。

  神秘便是“他”,神秘便是火!

  俄而带紫,俄而深蓝,俄而嫩绿。

  反抗婆罗门的妙谛,倡导涅槃邪说的释迦牟尼呀![⑤]

  鹭!鹭!

  啊啊!

  

  我真正爱你,

  我的眼儿泪流,

  我们新鲜,我们净朗,

  

  还有什么你?

  

  

  两乘拉货的马车从我面前经过,

  涅槃,梵语Nirvana的音译,意即圆寂,指佛教徒长期修炼达到功德圆满的境界。后用以称僧人之死,有返本归真之义。这里以喻凤凰的死而再生。

  我的心琴也微微地起了共鸣。

  左右蓊郁着两列森林,

  向……向……

  燃到了这般模样!

  有的只顾酣笑,

  我飞奔,

  被她最心爱的情郎拥抱着去了。

  第 42
页[⑤]高蹈派,十九世纪中期法国资产阶级诗歌的一个流派,宣扬“为艺术而艺术”。

  人们如在梦中一样。

  山顶上别有一重天地!

  坐在这海岸上的渔舟里面,

  

  我的灵魂呀,早已被你烧死了!

  第 65
页[⑧]达·芬奇(LeonardodaVinci,1452-1519),意大利文艺复兴期中的大画家,曾拟制造飞行工具。

  平坦的大地如象海洋,

  晨安!自然学园里的学友们呀!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一年四月二十四日上海《时事新报·学灯》。

  远远的西方,太阳沈没了!——

    

  力的绘画,力的舞蹈,力的音乐,力的诗歌,力的律吕哟![①]

  我身上觉着轻寒,

  听不出丝毫的涛声波语。

  飞跑,

  一对雪白的海鸥正在海上飞舞,

  舟人相接殷勤。

  太阳万烛光,我是五烛光,

  火车向着南行,

  本篇收入《女神》前未见发表过。Venus(维纳斯),罗马神话中司美与恋爱的女神。

  你蓬蓬的乱发如象奔流的海涛,

  〔本集注释者:鲁歌〕

  欢唱!欢唱!

  还是为的你自己?

  我们翱翔,我们欢唱。

  苍黄、绿嫩。

  工人!我的恩人!

  我的爱呀!

  

  你今儿到了哪方?

  万象森罗,一个圆形舞蹈!

  可惜还在吃奶。”

  把我全身的影儿

  我便死——也灵魂安妥。

  从今后请看我们高蹈派[⑤]的徜徉!

  造作矫揉?自然流泻?

  “同胞!同胞!同胞!”

  你请替我唱着凯旋歌哟!

  晨安!诗一样涌着的白云呀!

  1921年4月1日

  我们和谐呀!

  醉红的新叶,

  一个好象列宁,

  返向那沈黑的海底流泪偷生,

  三 赞像——Beethoven的肖像[⑦]

  应着桥下流水的哀音,

  听说是梅花的名胜地。

  泥燕儿飞来飞往。

  茫茫的宇宙,冷酷如铁!

  早已出自东方。

  万岁!万岁!万岁!

  短的女袖,

  说是你的同志新芬党员之一人,匪持谢乐德,

  二

  我知道你爱我还要劳我,

死的诱惑

  也不要囚牢;

  我怎能爬得上?

  还在我眼底留连,

  鸦鸟鸣,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年二月七日上海《时事新报·学灯》。发表时原注写于一月三十日。

  你的诗,怎么那样地

  飞来在丹穴山上。

  把你取来;

  

  依然还是那轮皓皓的月华!

  一切的一,悠久。

  替我推到那天海里去?

  你们死了吗?你们死了吗?

  

  欢唱!

  恶魔一样!

  第 76
页[⑤]加里弗尼亚(California),现通译为加利福尼亚,美国西部的一个州。

  蚕儿呀,我想你的诗

  脚上的黄泥!

  绿叶蹁跹,

  一切的一,雄浑呀!

  他们那空车里载的是些什么?

  欢唱!

  你偏那样地雾帷深锁。

  倡导社会改造的狂生,瘐而不死的罗素呀!

  曳着带幻灭的美光,

  第 73 页[⑤]指斯宾诺莎被驱逐出教会后,曾以磨制镜片为生。

  不是我焦沸着的心血吗?

  茫茫的宇宙,腥秽如血!

新月与白云

  芬芳便是你,芬芳便是我。

  全没有山崖阻障。

  泪的吗?

  海面上突然飞来一片白帆……

  1920年2月初作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一年三月十五日出版的北京《少年中国》(季刊)第二卷第九期田汉所译《沙乐美》之译文前。发表时和一九二一年《女神》初版本另有副题:“此诗呈Salomé之作者与寿昌”。Salomé(《莎乐美》),英国诗人王尔德(O.Wilde,1856-1900)所作剧本。作者原注:密桑索罗普(Misanthrope),厌世者。

  已往的我,只是个知识未开的婴孩,

春蚕

  一切的一,悠久呀!

  Poseidon呀,[②]

  翱翔!翱翔!

  我把你这对乳头,

  投在了左边的海里;

日暮的婚筵

  火便是我!

  

  他们就好象一群疯了的狗儿,

  把你取来;

  西北南东去来今,

  不一刹那间也不知飞向何处去了。

  去如烟,

  杨柳毵毵,

  哦哦,光的雄劲!

  天又昏黄了。

  到处都是笑:

  我送了她回来

  一个高,一个低,一个最低,

  我独自一人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年二月三日上海《时事新报·学灯》。

  四望都无有,

  火便是火!

  这么不可言说的寒噤!

  火便是“他”!

  我要想爬上天去,

  “爱尔兰独立军的领袖马克司威尼,

  第 133
页[①]这里所注写作时间与作者其他著作中所记载的有出入。请参看前首《Venus》注。又一九四一年作者所写《五十年简谱》也说《残月黄金梳》(即本篇)及《死的诱惑》等诗为一九一六年作。

  第 73
页[①]庄子(约前369-前286),名周,战国时宋国蒙(今河南省商丘市)人,与老子同为道家学派重要代表人物,所著有《庄子》。

  雨打平湖点点,

  1919年12月末作

  我又弃你去了。

  啊啊!大西洋呀!

  叫他一声:“我的爹!”

  兼爱无父、禽兽一样的墨家巨子呀![⑥]

  1920年7月29日

  有什么意思?

  还高挂在天上。

  

  哦,一湾的碎玉!

  他们是全人类的普罗美修士,[①]

  戴在我的头上。

  背后的人声

  你偏那样地云衣重裹,

  我恨的是那些外来的光明:

  解解我火一样的焦心?

  

  火车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年一月五日上海《时事新报·学灯》。

  乱走。

  脚上印着黄泥。

  只剩着晚红一线。

  欢唱在欢唱!

  

  我想除了农工而外,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上海《时事新报·学灯》。

  翱翔!翱翔!

  声声不息的鸣蝉呀!

  森严阴耸的大厦——可是监狱的门前?可是礼拜

  

  我们这缥缈的浮生

  只惊得草里的虾蟆四窜。

  啊啊!

  青青的郊原中,

  你们还是怒?

  那些女郎们都带着些娇慵无力的样儿。

  第 65
页[③]喜玛拉雅,即喜马拉雅山,在我国西藏自治区与印度、不丹、尼泊尔和巴基斯坦边界上,是世界最大的山系,高峰林立,终年积雪,其中珠穆朗玛峰,海拔八千八百多公尺,是世界第一高峰。

  四围昏蒙的天

  他们一个教人兼爱,节用,非争;

  岸上的微风

  地球,我的母亲!

  我倚着船栏,

  第 92
页[①]青衣江,在四川西部,古称沫水,是大渡河的支流,在四川省乐山市和大渡河会合后流入岷江。嘉州,南北朝时北周置,隋废,唐复置。这里指当时的乐山县,今四川省乐山市。

  “无穷世界的海边群儿相遇。

  火便是你!

  还高挂在天上。

夜步十里松原

  鸡声、群鸟声、鹦鹉声,

  我们自由呀!

  第 162 页[①]Disillusion,幻灭。

  欢乐便是“他”,欢乐便是火!

  鸟声温,

  我不相信我只是个妄执无明。[③]

  照在我故乡的天野,

  欢唱!欢唱!

  浸洗着海上的森林。

  喁喁地向我私语:

  彼姝不可见,

  五

  〔附白〕这是我最早的诗,大概是一九一八年初夏作的。[①]

  一

  可是,unschoeh。[④]

  

  我的身中……

  你们可都是亚坡罗[①]的前驱?

  你在这火葬场中

  前也是睡眠,

  咳!

  啊啊!好幅壮丽的北冰洋的情景哟!

  你快来入我的怀儿,

  爱尔兰的儿童——跪在大厦前面的儿童

  已自可人。

  我们便是他,他们便是我。

  还有一个爪痕露在天上。

  脚下濯着清露,

  你在空中画了一个椭圆,

  1920年4月初间作

  摘去问问舟人。

  趁着我们的血浪还在潮,

  我好替你除却许多烦恼。

  一切教育革命的匪徒们呀!

  我们俩睡在墓中,

  附录:

  1920年7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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